他和他，走眼變成他。



  
   「久沒說日語，舌頭都打結了。」他尷尬地對坐在眼前的他笑，想用喝水掩飾尷尬。點菜時他幾乎是緊張結巴又文法不通的，重複幾遍『謝謝』敷衍侍者，手隨便指幾道菜，反正點錯不愛吃也會交給一向愛惜食物的他。

      「沒想到你會來找我。」他笑著咬口章魚片，因為冷度輕輕收縮打顫，鼻腔被黃芥末嗆味充斥，雙重感受下舌尖卻是記憶著家鄉的活章魚。

      「我也沒想到你會定居日本。」思緒回到十年前，想起他們決定到日本唸書的那天，只是單純的想留學日本，誰都沒想過會留在異鄉過一輩子。他問，「聽說透天的是吧?」

      「呵呵。」乾笑了兩聲低頭喝湯，過長的瀏海遮住他的眼，也擋住他的視線。

      「頭髮這麼長也不整理一下。」盯了他及肩的長髮，他皺眉替他撥前額瀏海，「真是的，你一樣這麼隨便。不要以為額頭高就可以留長髮啊。」
 
      「呵呵。」他還是乾笑。「你也一樣愛碎碎唸啊。」

      「怎麼才吃兩口?」他看他只吃幾根麵條就擱下筷子。

      「最近常反胃。」他作嘔似的動作搭配痛苦的表情，讓他不禁莞爾，喜感一直都在，還是這麼愛表演。
 

      「齁……懷孕了齁?」看到他就想調侃，即使他們超過兩年沒見面。

     「那該不該生啊?」沒多經思考，他跟著胡言亂語。他們最愛玩情境遊戲了。

     「生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可是…你確定知道孩子的爹是誰?」

       他無厘頭的話讓他差點被口水嗆到「哈哈哈!我單身很久了耶!」

  
     「所以……」他停了兩秒鐘，認真地說「其實你是聖母瑪利亞??」

       他呵呵笑，接不上話。看來他的單純一直沒變。

 
        參觀他在日本的家，高級住宅區，早聽說他家大，沒想到會這麼大：雙停車位、客廳二十坪大，光廚房就跟琴房一樣大。聽說格局是他親手設計的，他品味一向不差，鵝黃色的燈、淡藍色的壁紙，既現代化又不失人情味。

      「喝茶嗎?」他的頭從連結客廳與餐廳間的小型吧台中探出，長長的髮因傾身呈現瀑布似的傾瀉。

        他仔細觀看他玻璃櫥櫃裡各層被木質相框裱起來的照片，「我要喝你煮的咖啡!」

      「你這人專挑高級的!」從頭櫃拿下咖啡機，嘴裡唸著滿滿的感動卻湧上心頭，還記得他喜歡煮咖啡!

       『真像女人!』他看著他轉身，長髮像拍洗髮精廣告般甩動。「喂，你怎麼放這張照片啊?」瞥見其中一張是他主動親他臉頰的照片，有些雞皮疙瘩。

      「很可愛啊。」他懶得回頭，專心地打奶泡。「哥他們都好嗎?」每次他回國兄弟們不是出差就是不在國內，聚會永遠是五缺一。

      「大家都好，尤其是允浩哥，」他語帶戲謔地說，「胖到罩杯都不只F了。」
   
        笑了下，他取出糖罐。「也是，哥都胖胸的。」他想起那年夏天在艷陽高照車過蔚藍海岸的遊覽車上起鬨擠允浩胸部當笑料的事。
 
      「可以喝半糖嗎?」他對著放方糖進咖啡的他說。
   
      「屁，還幫你算幾分甜?」瞪他一眼，多丟了兩塊糖。才將咖啡交到他手上，突然感到反胃。

      「真像女人鬧脾氣。」他無奈地接過滿溢奶泡的咖啡。

      「嘔~~~~」他衝向洗手台催吐，卻只是乾嘔。
    
        靜靜地啜口咖啡，他看著他長髮纖細又穿圍裙的背影，此時的嘔吐像是女人的害喜。「朴有天，You are  like woman.」

       「你也是啊，金俊秀。」朴有天抽張餐巾紙擦嘴，轉過來面對翹小指倚靠餐桌雙腿交叉著喝咖啡的他冷冷地笑，「還有啊，woman前要加a .」

        金俊秀輕笑下，朴有天還是一樣愛糾正他的英文。
 

 
                                    

 
這篇的寫成其實是沒有章法的。他和他，有時一走眼他會變成他，
語言學就有一個句子也許會有兩種不同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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